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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知(心象)地图助力寻亲成功

郑束蕾 黎雪儿

郑束蕾, 黎雪儿. 认知(心象)地图助力寻亲成功[J]. 武汉大学学报 ( 信息科学版), 2022, 47(12): 2153-2158. doi: 10.13203/j.whugis20220068
引用本文: 郑束蕾, 黎雪儿. 认知(心象)地图助力寻亲成功[J]. 武汉大学学报 ( 信息科学版), 2022, 47(12): 2153-2158. doi: 10.13203/j.whugis20220068
ZHENG Shulei, LI Xue’er. Home Leading by Mental Map[J]. Geomatics and Information Science of Wuhan University, 2022, 47(12): 2153-2158. doi: 10.13203/j.whugis20220068
Citation: ZHENG Shulei, LI Xue’er. Home Leading by Mental Map[J]. Geomatics and Information Science of Wuhan University, 2022, 47(12): 2153-2158. doi: 10.13203/j.whugis20220068

认知(心象)地图助力寻亲成功

doi: 10.13203/j.whugis20220068
基金项目: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 42271464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 42130112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 41501507

国家博士后面上基金 2019M663993

详细信息
    作者简介:

    郑束蕾,博士,副教授,研究方向为地理空间认知。z_score2@163.com

  • 中图分类号: P28

Home Leading by Mental Map

Funds: 

The National Natural Science Foundation of China 42271464

The National Natural Science Foundation of China 42130112

The National Natural Science Foundation of China 41501507

China Postdoctoral Science Foundation 2019M663993

More Information
    Author Bio:

    ZHENG Shulei, PhD, associate professor, majors in geospatial cognition.E-mail: z_score2@163.com

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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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历程
  • 收稿日期:  2022-02-06
  • 刊出日期:  2022-12-05

认知(心象)地图助力寻亲成功

doi: 10.13203/j.whugis20220068
    基金项目: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 42271464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 42130112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 41501507

    国家博士后面上基金 2019M663993

    作者简介:

    郑束蕾,博士,副教授,研究方向为地理空间认知。z_score2@163.com

  • 中图分类号: P28

摘要: 从地图认知的角度分析了心象地图在一则寻亲成功事件中的重要作用。首先,介绍了地图认知的空间认知、心象地图、认知制图等基本概念,阐述了心象地图在传统地图学三角形模型中的位置和作用;然后,对该案例中寻亲者和被寻者双方的认知过程进行细致的实证分析;最后,探讨了访谈中的3个地理空间认知问题:地图工具对空间认知阶段的适应性差异,心象地图匹配的空间尺度和时间特征,以及认知主体的知识经验对认知结果自上而下的影响;并由此提出地理空间认知在脑科学和人工智能研究的推动下稳健进入新时代的发展趋势。

English Abstract

郑束蕾, 黎雪儿. 认知(心象)地图助力寻亲成功[J]. 武汉大学学报 ( 信息科学版), 2022, 47(12): 2153-2158. doi: 10.13203/j.whugis20220068
引用本文: 郑束蕾, 黎雪儿. 认知(心象)地图助力寻亲成功[J]. 武汉大学学报 ( 信息科学版), 2022, 47(12): 2153-2158. doi: 10.13203/j.whugis20220068
ZHENG Shulei, LI Xue’er. Home Leading by Mental Map[J]. Geomatics and Information Science of Wuhan University, 2022, 47(12): 2153-2158. doi: 10.13203/j.whugis20220068
Citation: ZHENG Shulei, LI Xue’er. Home Leading by Mental Map[J]. Geomatics and Information Science of Wuhan University, 2022, 47(12): 2153-2158. doi: 10.13203/j.whugis20220068
  • 2022年元旦前夕,曾从中国云南省昭通市走失30多年的男子李景伟,凭着他4岁时的记忆手绘了一幅家乡地图,包括学校建筑、一片竹林、一个水塘等,并在互联网短视频平台发布,很快就找到了生母信息,最终回家相认团聚。该事件被《澎湃新闻》《极目新闻》《参考消息》等多家媒体竞相转载,还引起了英国广播公司网站等国外媒体的关注[1]。在该案例中,主人公李景伟手绘的地图起到了关键作用,因此,本文从地图学的角度探讨了其背后的空间认知问题。

    • 为了准确从地图空间认知的角度对该案例进行剖析,首先需要明确以下几个概念术语。

    • 从心理学的角度看,人类了解和操纵环境的心智能力也叫空间认知能力。对环境的认知主要指心理表征(认知绘图能力)和在环境中找路,主体是地理空间认知[2]。从地理学的角度看,空间认知是人们认识自己赖以生存的环境,包括其中的诸事物、现象的相关位置、依存关系以及它们的变化和规律[3]。地图是客观世界的模型,信息记录的载体,是人们认知生存环境的重要工具[4],也是空间认知和空间思维的工具[5]。心象地图就是人脑中抽象的地图,是地图认知的核心概念之一。

      心象地图也叫认知地图,是指人通过多种手段获取空间信息后,在头脑中形成的关于认知环境(空间)的抽象替代物,反映了一个人的空间认知能力的水平[6]。心象地图是人脑空间认知和认知制图的结果,形成关于周围地理环境的清晰和深刻印象后,以多种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形式存在。可以将其保存在头脑中而不绘制出来,也可以将其描述给别人,使其在头脑中建立一个多少有些相似的环境图像,还可以应用某种方式再现这种印象,包括形状、大小或相对位置等[6]。本案例中,李景伟将心象地图保存于头脑中多年,又通过手绘地图对其进行了再现和分享。

      心象地图形成的过程也就是环境信息加工的过程,称为认知制图,是指在人脑中将所处环境中的事物与现象的空间位置、相互关系和性质的信息进行获取、编码、存储、提取、译码等一系列变换的过程。认知制图依赖于人脑感受、存储和处理空间信息的生理机制,例如位置细胞、头向细胞、边界细胞、网格细胞、神经网络机制等。近年来,多个生物学和医学诺贝尔奖证实了心象地图的存在和大脑的导航功能[7-10]。心象地图的形成与自下而上的环境刺激和自上而下的经验知识都密不可分,其表达形式也受制图能力和显示载体等影响,具有很大的个体差异性。这一能力还可以通过训练而得到提升。

    • 地图是客观世界的模型,是空间认知的工具,也是信息记录的载体。将地理空间认知的结果固化为各种可视化地图形式(包括地图、影像、三维地理模型等),或者以地图为工具和手段来认知地理空间,其核心都是心象地图。高俊院士提出的地图学三角形和四面体模型概括了实地-地图(数字地图)-读者三者之间的关系[3]。本文以地图学三角形模型为例,补充了其中心象地图的位置和作用(见图 1)。在“实地-心象地图-读者”面域1中,强调读者自下而上认知地理环境,并将认识结果转化成心象的过程;在“实地-心象地图-地图”构成的面域2中,强调的是在地图模拟实际地理环境或以地图为工具认知地理环境的过程中,心象地图的双向承载作用;在“读者-心象地图-地图”构成的面域3中,强调读者将头脑中隐式的心象地图可视化外显表达的过程,该过程融入了自上而下的经验、知识、期望的指导。在本案例中,寻亲者由实地环境心象到手绘地图的过程是认知制图的过程,被寻者由手绘地图到心象验证的过程是地图认知的过程,二者之间基于共同的地理空间认知基础,利用心象地图达到了较好的空间信息传输效果。在人工智能时代,人的角色越来越多地被机器所代替。将以上模型中“读者”的角色换成各种“机器”智能体,仍然存在各种空间认知问题,其核心是“心象”还是“计算”,值得进一步讨论。

      图  1  心象地图在地图学三角形模型中的位置和作用

      Figure 1.  Position and Role of Mental Map in the Cartographic Triangle Model

    • 在该案例发展的各个阶段,地图认知的相关概念和作用机制得到了鲜活的反映。本文分别从寻亲者和被寻者两个方面,对地图的双向认知功能进行具体分析。

    • 在《澎湃新闻》记者的采访中,主人公李景伟提供的对照手绘地图见图 2,他清楚记得4岁以前的生活环境:“我家住在山谷里,后山高处有公路,村庄往下一公里左右有约七十米宽的大河”“院子外边有水塘和竹林,更远处有梯田和山间的公路”“家边的树木、石头、牛,甚至哪条路怎么拐弯,那里流水,我都知道”,描述的是李景伟与幼儿时期生活环境的关系,以自家院子为中心,获取了建筑、水塘、竹林、梯田、公路等地物位置、结构、相互关系及性质,从而对家乡周边环境形成了整体心象;“四四方方的院子里,放着水锅和石磨”“当年我家的房子是很大的土墙草顶,周边有排水沟,面向房子右手边是灶台,进门左手边有个木梯子,正堂屋有一个木柄石磨,最左边是卧室和仓库”“住处对面隐约是个木头大房子,有个老爷爷住在那里,院子护栏正前方下面就是水塘和水田”,描述的是李景伟对自家院内空间分布及与相邻院落位置关系的局部心象。他在长期的具身认知活动过程中,对以上空间信息在无目的地寻找、发现、分辨、识别、确认、记忆的基础上进行了自觉编码,在头脑中将实地环境抽象为心象地图,并将空间认知的结果长期存储、记忆在大脑中[11]。“从走失的那天起,他时常拿棍子在地上画老家的样子,生怕自己忘了”“每天至少画一次”,他将心象地图通过符号可视化出来,同时通过执着地不断重复,加强了长时记忆中的心象,体现了人与地图之间的关系。30多年后,他又在头脑中提取了对家乡环境的空间记忆,通过手绘地图对实地环境进行译码和再现(见图 2)。

      图  2  李景伟用于寻亲的手绘地图

      Figure 2.  Hand-Drawing Map by Li Jingwei

    • 警方根据李景伟的手绘地图,筛选出可能区域和曾丢失孩子的母亲群体,请她们观看手绘地图照片,并辨认作者肖像。李景伟生母看到地图后,首先回忆了当年丢失孩子的场景,对村庄的地理环境进行情境匹配、检视和确认,然后才参照面部、身体特征核实了亲人。在这个典型的地图认知过程中,对于同一幅地图,获取信息的多少,与读图者的自上而下的经验和期望、认知心象以及地图读图能力程度有着密切关系。当二者相认时,通过语言交流对失散时的空间场景再次进行了回忆确认,李景伟说,“我们在通话中回忆的内容98%都吻合,包括我画中的房子……有些细节我不知道,她一说出来我就有了印象……”。二者的心象地图具有相似性,说明实地环境是地图空间认知的物理基础,但空间记忆的准确度和完整度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有所下降。“如果你天天想着回家的事情,就自然而然会记得这些事,这是一种本能”,李景伟和其母亲没有经过专门的地图学知识培训,因此空间认知也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而且在一定条件下能够被唤醒和加强。

    • 本案例中的寻亲者由实地环境心象到手绘地图的过程是认知制图的过程,借由地图重构复杂非线性地理世界,实现由“地理世界”到“地图世界”的转变[12-13];被寻者由手绘地图到心象验证的过程是地图认知的过程,以地图为工具来认知地理空间。在以上两个过程中,地图充当了空间认知的工具和手段,既固化了寻亲者实地空间认知的结果,又辅助了被寻者读图验证实地信息的空间思维。时隔30余年,二者之间基于共同的地理空间认知基础,借由手绘地图的制作与阅读,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地图信息传输过程,体现了地图的双向认知作用[14]

    • 本案例中涉及到的空间认知工具的形式,除了李景伟的手绘地图,还有新闻媒体提供的无人机航拍照片,本文按照坐标定位截取的二维电子地图和三维影像地图,以及热心网友帮忙录制的地理环境视频等。为了更深入地了解心象地图在本案例中的作用,笔者在警方的帮助下联系到主人公李景伟本人,通过电话访谈,对其中的地理空间认知相关问题进一步挖掘,得到以下发现。

    • 在访谈中,首先需要确认李景伟家的位置。在李景伟的手绘地图(图 2)中,能够清楚地看出山地、公路、水塘、梯田、水田、树木、竹林、旱地等地物要素,本文又补充提供了附近不同比例尺的二维电子地图、三维卫星影像和新闻媒体提供的航拍照片,请李景伟指认自家院落。他首先在较小比例尺地图上,根据线状要素“206省道”的相对距离、方位等空间关系及道路特征点,很快圈出了家乡可能的地理范围。然后,在高清遥感影像上,根据山地地形地貌、山后小路走向和梯田、旱地等植被分布,大致确定了幼年生活的区域。最后,通过无人机航拍照片,根据房屋、牛棚、梯田、水塘等局部地形地貌,确认了自家院子。本文将空间认知过程中使用的加标注的手绘地图(见图 3)、卫星影像(见图 4)和航拍照片(见图 5)的相同部位标出。通过对照发现,李景伟手绘的地图大致是正确且清晰的。并且他在指认过程中,较好地完成了不同认知素材之间的匹配、衔接和转换,表现出较强的空间认知能力,这也是寻亲成功的关键。另外,在研究中发现,二维地图、三维影像、航拍照片对各认知阶段的适应性不同且各有优劣,比如地图更为抽象、概括,综合掉了一些无关或次要的信息,影像信息丰富,航拍照片更为写实。而视频因具有动态特点,适合描述地理环境随时间的发展变化,或对不同时空内的地理要素进行对比。

      图  3  加标注的手绘地图

      Figure 3.  Hand⁃Drawing Map Annotated by Simple Geometric Figures

      图  4  李景伟家附近不同分辨率的影像图片

      Figure 4.  Different Resolution Images Around Li Jingwei's Home

      图  5  不同角度的实地航拍照片

      Figure 5.  Aerial Photographs from Different Angles

    • 从空间尺度上看,地图、影像、照片等空间认知素材可视化表达的细致程度随认知需求的粒度而发生正相关变化。同时,对于本文同时提供的两张航拍照片,李景伟只关注图 5(b),指认哪里是老房子,哪里是水塘,图 5(a)则根本没有引起关注,这可能是由于5(b)与其手绘地图的方位比较接近,而图 5(a)中虽然水塘等地物表达更为充分,但因与其头脑中的默认方位相比发生了心理旋转,影响了其可用性及空间认知效果。手绘地图与真实照片略有差异,原因在于手绘地图出自30多年前李景伟4岁时的心象,照片和影像为近日所拍,心象地图中所匹配的地物随时间发生了变化。据本人回忆:“较短蓝顶的房子为当年的老房子,现在已改为牛棚,与其垂直的蓝顶房屋是在原来旁边小房基础上加长翻盖的新房子,后山到家里的路也是新修的……”。另外,从时间特征上看,电子地图对农村地区数据采集较为粗略,大比例尺地图中地物详细程度不够,因现势性较差而参照性不强,在本案例中除了道路位置信息之外,未能提供过多的参考。

    • 上述心象地图与实景匹配差异的另一个因素是,4岁孩童对地理环境的认知有一定的年龄和视野的局限性,这是由于其知识结构不完整、空间经验较少造成的。但李景伟所具有的空间认知能力、空间记忆能力、手绘地图能力都远远超出同龄人所能达到的一般水平,这也是他成功回家的关键。根据认知心理学中的模式识别理论,在空间认知的过程中,认知主体自下而上的感知环境刺激,同时,自上而下的经验、知识、期待等同时作用于认知结果[15-16]。在手绘地图的识别过程中,被寻者的读图、识图能力以及地理空间信息语言表达能力,也是准确认知的一个制约因素。

    • 本文在回顾空间认知、心象地图、认知制图等地图认知基本概念的基础上,对一则寻亲案例中心象地图的作用进行了实证分析,细致探讨了寻亲者和被寻者双方的认知过程,在后续访谈中提出了地图工具对空间认知阶段的适应性差异、心象地图匹配的空间尺度和时间特征、认知主体的知识经验对认知结果自上而下的影响等3个地理空间认知问题。在后续研究中,将通过眼动追踪实验等方法,对以上提出的地理空间认知问题进行实验验证,并开展进一步深入研究。本文总结及展望如下:

      1)心象地图是空间认知和信息传输的核心,地图具有双向认知作用。该案例中的寻亲者和被寻者双方在事件发展的不同阶段都利用了心象地图,寻亲者(制图者)借由心象完成认知制图和可视化表达,被寻者(读图者)借由可视化出来的手绘地图与心象地图相匹配完成了认知检视和确认。地图、影像以及照片、视频等工具,在地理空间认知方面各自具有优势和劣势,适用的场景和阶段有所不同。

      2)人类的空间认知能力与生俱来,但并非一成不变。该案例中的寻亲者通过经常绘制地图来强化心象记忆,具有保持心象的执着性和传达记忆的自觉性。其较强的空间认知和表达能力也起到了关键作用,这种能力并非人人都具备,随时间、情境和用户特点而具有个体差异性,但可以通过教育和训练而得到提升。除了自下而上的地理环境客观刺激,经验、知识、期望等也自上而下地影响着认知结果。因此,应在义务教育体系中加强对地理空间认知能力的培训,锻炼各种空间思维,加强紧急事件的描述和应对能力。

      3)科技发展带给人们更多的可能,但地图对于描述空间问题的优势仍然不可替代。相对于语言文字表达来说,地图更直观、更形象、更具有空间感,集科学与艺术于一身,兼具语言符号学与图形学魅力。认知心象的生成并非只依赖视觉过程,在当前火热的虚拟现实、增强现实和数字孪生等虚实环境共同营造的想象空间和自然空间中,通过眼动追踪技术、语音识别技术、动捕技术等,允许听觉、触觉、嗅觉、味觉甚至意识更加多样化地参与到心象地图的形成过程中[17]。历年来的诺贝尔生理学和医学奖正在逐步揭示人类空间认知机制的奥秘,也为脑科学和人工智能的研究提供了可能[18],稳健地将地图空间认知推入一个崭新的时代[19]

参考文献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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